巴黎封城日記 20 幾乎完美的週六

這個週六我認真地慢慢體會每一刻。平日的緊湊生活讓我隨時都得戰戰兢兢。白天得注意看時間、看公司的訊息,晚上則在眾多想做的事裡最多挑一件。週末如果不是為了打封城日記,我可能連電腦都不會開,而是坐在餐桌前做美編。

今天原本計畫帶勇哥去空地試騎滑板車和玩顏料,但計畫趕不上變化,勇哥一整天看似很「忙」,但就屬這兩個活動完全沒接觸。已經二十天沒出我們家大樓,並不會想念外面的世界和吵鬧聲。更不用說在家裡有很多事可以做,基本上連午睡的空閒時間都沒有。而且週末午睡,我會捨不得。除非真的很累,不然一定要好好體驗每分每秒啊!

一早起床進客廳,勇哥前晚睡前排列的木頭積木還原封不動在地。外頭陽光普照,氣溫超過十度,將家裡的兩面落地窗大開。不僅採光很好,偶有微風和一直沒缺席的鳥鳴聲就讓我醉了。等我準備早餐的同時,小胖陪勇哥活動。因為勇哥已經餓了,趕快先給一片麵包填填胃。

看完書,繼續玩積木。只要不要丟就好,媽媽很怕。

早餐後小胖開始整理一整大袋的各式說明書。而我則是快速先把家裡的地吸一遍。原本在旁自己玩的勇哥看到小胖週圍一堆文件,看起來很好玩,也前來湊熱鬧。但他常常把還沒分類的放到要丟掉的那一堆。沒多久我就前來支援小胖。勇哥人帶不走,我試著引導他將要丟掉的那一堆放到回收袋裡。有效度持續五秒!

小胖初步將說明書分成四大類:偶爾需要參考用的,如器材壞了要拆機器看內部、一般說明書含保證書、和勇哥相關的說明書、和相機有關說明書。這些技術性紙類我從來沒翻過。修機器、看說明書等重任通常只會落在小胖身上,誰買誰負責的概念。有些說明書厚厚一本,且分很多語言,小胖會只留英、法文,其他看不懂的就拆下丟掉。從原本沉甸甸的一大袋濃縮到四疊。不敢說有丟掉很多,但至少已去除多餘的文件,只留需要的且也全數收放進兩個 Ikea 的立體資料盒內。看到這一疊,我不禁納悶家裡有那麼多機器?

丟了一袋說明書,客廳似乎多了點清爽。小胖希望我也能將地上角落和桌上的相編工具清空,以便將餐桌縮小或甚至沒在使用時,全部收起來。如此一來便能地面空間最大化,讓勇哥能有較寬闊的活動空間。整理時偶而會聽到直升機聲,後來才知道最近直升機出現頻繁是為了將在家裡附近二級醫院治療的武漢肺炎病患轉往到外省醫治,以便舒緩巴黎的醫療系統。

當我正在整理房間,小胖正在廚房製作洗衣精時,勇哥也沒閒著,將所有樂高四處亂丟。聽到咚咚鏘鏘聲,馬上前往客廳查看,深怕螢幕又被砸了。現場果真如剛被機關槍掃過的戰場,慘況連連!閉起眼,冷靜三秒。

我靈機一動問勇哥要不要出去?

「要!」

「那你趕快把玩具收起來。收玩才能出去。」

話一出,我也不確定勇哥會有怎樣的反應。但他就真的照做,開始自動將樂高一一收進箱子裡。收完樂高,開始收木頭積木。看著眼前上演的這一切,媽媽心裡大叫哇呼,「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兒子真的進化了嗎?

沒想到收著收著自己就開始玩起來,完全忘記出門這件事。那還要出門嗎?

玩完積木開始完車。小胖看到勇哥將彩紅改造成火車山洞,轉個身,從位於高處的儲藏櫃子裡拿出另一個配件。最後我和勇哥玩起「你猜猜車子在哪裡?」的鬼打牆遊戲。

每天都簡單吃。今天用掉最後的兩顆蛋,換來下午茶蘋果馬芬。

吃完中飯沒多久,勇哥就準備小睡。看來早上有努力累到他。趁他午睡時,我先整理相編配件,再開始剪剪貼貼,好不愜意。

繼續之前做到一半的回台生活紀錄。

勇哥睡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來了,只能暫時先停手,聽聽他的需求。本想幫他和我的「彩虹蛋糕」照張相,但換來的是小手無情的摧毀!管他什麼蛋糕,人家要的是停車場。接下來就是繼續玩車。

偶而來拿媽媽的道具,水彩還不知怎麼使用,但狂野地把白紙畫滿很可以。畫風好像一直都沒改變!

後來發現貼紙,就完全靜音,貼不停。小胖買了一包四十張的貼紙。圖形有三角形、圓形、長方形和正方形。每個形狀都有分大小。貼紙很可愛,給勇哥這樣亂貼,有種浪費的感覺。看到我的捨不得,小胖索性每個形狀都抽出一張分給媽媽。

「我記得這些貼紙很便宜。他要貼多少都無所謂。」

「看他如此專注和安靜,請馬上再去買個四千張讓他貼的夠。」

「有四十張,應該足夠貼三週。再加上又不是每天貼,應該足夠。」

經過精算,貼紙購物應該可以等到開城後。

紙上貼膩了,開始往臉上貼。媽媽在旁盡量掩飾捨不得貼紙的心情。

勇哥貼貼貼的同時,我也在旁剪剪剪。這樣的和樂氣氛真好。

和覺得自己很美的勇哥抱抱照相。

眼看已經六點,再次問勇哥想不想出門透風?但他完全沒有要出門穿鞋的意思,那就是不想,繼續玩積木。勇哥該不會和爸媽一樣喜歡宅在家?

晚飯後,一點點故事時間,即結束馬不停蹄的一天。這樣的生活步調雖不是最完美,但已很接近我想要的。這週六精神上有休息到,既能參與孩子的成長,又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唯一的不完美應該是從封城到現在我幾乎完全沒有心情和動力下廚,所以對吃這件事沒下心思,只要可以吃就好了。再來是沒能看書或繼續自己想要的學習(需要四十八小時的週六),還好透過和勇哥一起成長,也能從另一個角度看世界。然後就發現小小孩的世界比大人的有趣多了。

2020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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